顶点小说 > 修真小说 > 大道争锋 > 第一百一章 事了拂衣去 海阔天高任啸鸣
    溟沧派浮游天宫。

    这里位于龙渊大泽千丈高空之上,乃东华洲十大灵穴正位之处,每时每刻都有不知计量的灵气吞吐,狂流云卷,罡风肆荡,若没有大法力护身,稍一接近,便会被这如瀑如涛的气流冲刷下来。

    张衍才一接近,便有一道符诏落下,化作一道灵光降下将他接引上去。

    身在云中,他凝神看去,发现这一座悬在半空的浮游天宫形似锥塔,恢弘至极,共是上下九重,层层如阶而攀,此处才是溟沧派根本重地,渡真殿,上极殿,昼空殿这三大殿所在之所,不但是溟沧派掌门潜修之处,便是门中历代道行精深的长老也在这里隐居。

    只是看了一会儿,张衍却觉得这座宫宇有些似曾相识,若是这锥塔再往高处翻上几层,便与方才要镇压自己的法相有几分相似,心中一动,不禁对那人的来历也有了几分猜测。

    这时他身形一晃,身上灵光一散,符诏往他身体中一落,也不知道去了何处,他也不去管,拿眼瞧了一回,发现自己正踏在天宫最上层的上极殿前。

    见他是被符诏传了上来的,殿外值役童子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将他引入殿中,张衍将自家袍袖理了理,迈步向里走去,不出十丈,只见殿内正面竖有一座百丈照壁,其中似有一头似鱼似鸟的巨兽阴影游走不定,他不免驻足观望。

    童子笑道:“此为开派祖师拘在此处的上古神兽,也不知究竟何物,更不知困在其中有多少年月了。”

    张衍点点头,转过照壁,前方视线一开,北方正位上立有一座星台,一名羽衣星冠的道人手持拂尘端坐,此人头顶之上有一道似是无有穷尽的璀璨星河波流涌动,灿灿夺目,熠熠生辉。见了张衍进来,他呵呵一笑,温声道:“张衍,不必拘礼。可来殿上说话。”

    张衍微微一笑,纵身来到星台之上,躬身一礼,便直起身体,大胆打量起这位掌门真人来。

    他刚才在星台上观望时。只觉对方似是一位和蔼长者,只是到了近前,这才发现,这溟沧派掌门竟是一位鼻若悬胆,双眉入鬓的年轻道人,相貌英俊风雅,面上微微带笑,使人如沐春风,只是一双眸子却如无底幽潭,渊深难测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。张衍突觉眉心一跳,那老者从额头上跃了出来,大咧咧往旁侧一坐,道:“秦墨白,你拜托我的事我做了,你没让我做的我也做了,不过,你是不是早料到老夫忍不住会出手?”

    这年轻道人微微一笑,坦然承认道:“自是瞒不过北冥师叔。”

    老者嘿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年轻道人朗笑一声。转而看向张衍,道:“张衍,你立下此功,我自当奖赏于你。我当初曾说过,谁斩杀了妖主,便可在派外开府,今日我便将昭幽天池赐下,算做你道场所在,只是桂道友的因果却需你自家去了解。我却帮不上忙。”

    张衍肃然道:“我事先已知桂前辈将会投生何处,待十年之后,我会去将他接来收入门下。”

    年轻道人缓缓点头,叹道:“如此便好,我与桂道友当年也有几分交情,来日他转了人身,拜入我溟沧派门下,也是一桩盛事。”

    老者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道:“秦墨白你倒是大方,就这么赐下洞府,难道就不怕那些世家崽子找你晦气?”

    年轻道人一摆拂尘,慨然道:“此一时,彼一时也,我秦墨白好歹一派门掌,岂是没有担当之人?”

    老者哈哈大笑,道:“看来你师徒一脉也是否极泰来,该当时来运转,此次我斩了那人法相,实在是痛快不过,若是你还要我动手,我也可勉为其难答应一次。”

    他性子直爽,从来不屑于计较什么弯弯绕绕,在他看来,任你什么诡计,只消一剑上去都能瓦解,何必多想那些无用的。

    年轻道人淡淡一笑,又转向张衍,神态温和的叮嘱道:“张衍,你需牢记,此洞府我虽赐予你,但日后是否能看住,我不会多加过问,需你自家多加努力才是。”

    张衍点了点头,随后他略一思索,问道:“不知我那灵页岛门中准备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年轻道人呵呵笑道:“虽则你在派外开府,但仍是我溟沧派门人,灵页岛自然还是你的洞府,无人会来侵夺。”

    有人掌门真人亲口承诺,张衍顿时放心,他一拱手,道:“弟子欲行远游,出外寻找凝结金丹的缘法,望掌门恩准。”

    年轻道人沉吟片刻,抬手一抓,凭空摄出一道符箓,打入张衍识海中,“你伤了那人,虽然北冥师叔借你之手,但怕是他有徒子徒孙找你麻烦,我传你一门功法,能不能参悟全看自己了,只是绝不可轻授他人。”

    张衍只觉一道金光灿灿的符箓飞入体内,脑海中顿时多了无数口诀妙法,一时也不及细看,忙躬身道:“弟子谢过掌门真人。”

    年轻道人微微颌首,道:“你要走,便不要耽搁,尽快动身吧,出了浮游天宫后,切记不可去往丹鼎院,当可避过一劫,言尽于此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张衍闻言,脸上所有所思,对着这位掌门真人再次拜了一拜,便告退下去,转身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刚刚步出殿门,身后传来一声叱喝,一道黑光闪了出来,那老者突然拦在身前,屈指一弹,一道光芒便入了他的眉心。

    张衍面上毫无紧张之色,笑道:“前辈又在弟子处做了什么手脚?”

    老者笑骂道:“休来胡言,老夫是见和你也算投缘,是以化了三道分身在你身上,若是危急时分,可用来保命,换了旁人老夫都不屑理会,你可知道,当年秦墨白在殿外求了我一夜,老夫方才勉强赐下一道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却听殿内传来一声淡淡语声:“北冥师叔,背后嚼人舌根。不是长者风范。”

    老者哈哈一笑,化作一道黑芒冲霄而起,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张衍出了大殿,正思忖如何下了这浮游天宫。那道隐在身上的符诏似是得了感应,现了一道金光出来,将他躯体一裹,便荡开罡风,倏忽间从千丈高空一路向下。将他送至一处无人岛礁上,随后闪了一闪,便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张衍抬头看向天空,天上白云悠悠,几只禽鹰振翅翱翔,发出一声悠扬啸鸣,眨眼飞向远空。

    这时他心中恍一丝明悟,掌门真人以迅雷之势将他唤来,坐定将昭幽天池给自己的事实,怕是也有让他及早抽身离去之意。

    其实他斩了桂从尧。又重创了无名道人,风头之劲,在门中已是一时无两,不管他是否愿意,留在门中也必定也是漩涡中心,此时功成身退,正是明智之举。

    原本他还想出游前去见一次周崇举,不过掌门真人最后那句话却是让他心头暗含警惕。

    丹鼎院中能出何事?

    他仔细想了想,心中一动,知道问题极有可能出在秦真人身上。

    这位真人行事一向横行霸道。做事不能以常理忖度,这一次自己非但没死,还立下了惊天奇功,也算削了她的脸面。保不准这时就在丹鼎院候着自己,要是自己被捉到琅琊洞天去,随便找个借口放在那里慢慢拾掇,弄个生不如死,怕是掌门真人也没法可想了。

    这样看来,那丹鼎院是万万去不得的。

    张衍也是洒脱之人。立刻把这念头舍了,驾起遁光直接回转了灵页岛。

    把思绪在脑海里一一理清之后,他越发觉得在门中不可久留,当及早离去才是。

    因此到了灵页岛上空后,现了那艘龙牙飞舟,把那百丈长的舟身往天空中一横,大声喝道:“灵页岛诸人出来,皆随我前往昭幽天池。”

    罗萧,商裳、以及一众力士、鱼姬美人,见到自家老爷安然回返,都是面泛喜色,一个个都出了洞府,听了他的招呼,虽然奇怪为何要去昭幽天吃,还如此匆忙,但却没有任何人迟疑,在他这一声吩咐下,都纷纷上了此舟。

    张衍将罗萧唤到一边,取出一块玉牌,道:“罗道友,我要出门远游,寻觅筑丹机缘,此是昭幽天池洞府开启牌符,你带了他们入居,静心潜修,我一日不回,你等一日不得离了天池。”

    早在张衍在竹节岛上驻守时,便曾暗地里来拜访过桂从尧,昭幽天池禁制本是这位大妖亲手所布,他兵解之后,如今只有张衍一人知道开合之法,便是几位洞天真人联手攻打,没个数月时间也攻之不破,称得上是固若金汤。张衍也是怕自家走后有人觊觎这洞府,索性勒令所有人不得外出,免生不测。

    罗萧接过玉牌,美目暗含几分幽怨,问道:“老爷今日便要走么?”

    张衍点点头,道:“迟则生变。”

    罗萧对着张衍盈盈一拜,道:”老爷尽可放心,不拘你去多少时日,奴家定将你这一处洞府看护好。”

    张衍朗笑一声,将龙牙飞舟的牌符扔下,化作一道蓝芒飞了出去,须臾便来到那灵页岛上的山巅火口处。

    他把自家金火玄光现了,一纵身往火口下飞去,往里投入千丈之后,大喝一声,道:“张驹,与我将此处煞气收了。”

    童子转身出来,嗓音清脆的应了一声,将山河图一展,这如画江山在这山腹内横铺开来,灵页岛下的煞气原本蒸腾如沸,被这图卷一截,便都被囊括入内,半丝不漏。

    大约收摄了一个时辰,张衍见这些煞气已足够自家练到玄光三重,便猛的一喝,把身躯一拔,一道遁光霎时冲出千丈火峰,又在一眨眼间没入了云层之中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之后,他已经出现在溟沧派山门之外,转首向后看一眼,心中暗暗发誓:“我此去游历天下,若是不得丹成一品,便绝不回山!”

    他把袍袖一振,哈哈一笑,在空中向前踏步而走,做歌曰:“混沌辟生无贵贱,岂叫神人坐金殿,若得一口仙灵气,敢上九天争日月!”

    这豪迈慷慨之音在云中来回响着,渐渐越去越远了。

    (第二卷完)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(未完待续。)

    PS:  PS:喂喂,虽然因为意外状况我突然睡着了,但是我醒过来还是很努力的在写,而且看日期,我可没断更!